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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银花文苑  
 
  走进中国金银花之乡
 

走进中国金银花之乡

司玉传

  北京的一位朋友打电话要来沂蒙山看看,但他最想看的不是秀美的沂蒙山,而是大山脚下这片神奇的花园。于是,在初夏一个明朗的日子里,他来了。
   朋友告诉我:金银花曾牵着他做了不知多少个美梦,忘不掉睡梦中喊出的赞美和感叹,忘不掉流淌于心底的山景花色……
这里是一片富有诗情画意的土地,即使从来都与诗无缘的人,心里也会有某种冲动、某种联想。今天的平邑县,着名的金银花就产在这里,是全国闻名的“金银花之乡”。
   这是一片没有遮拦的原野,脚下是肥沃的土地,头顶是湛蓝的天空。绿茵遍地,繁花似锦。这里便是生我养我的地方。每年金银花盛开的季节,天还没放亮,母亲就挑着两个箩筐下地了。一头是依旧沉浸在睡梦中的我,一头是准备中午野餐的饮具。我的幼年、童年就是这样度过的。母亲忙着采花,而我呢,先是在花丛中爬,然后是在花丛中学步,然后是在花丛中飞跑,所以对金银花有着特别的感情。
母亲说,金银花茶不仅清热解毒,还防感冒,常喝还延年益寿。这哪是茶呀,分明是灵丹妙药。后来,我把这些好处通过新闻媒体或其它方式,都告诉给了我认识的或不认识的人们。
   金银花园里的田埂上,晨风习习,朝霞扯着一张五彩的幕布,勤劳的母亲和媳妇们成了这座舞台的主角。小脚和大脚都同样显示着力量,同样踏出铿镪的音符:“嫂子,早啊!”“二婶,今天能采多少银花?”“今年的银花花针肥大……”问候声此起彼伏,萦绕在碧绿的田野,一会儿,空气里也弥漫了金银花的细语。
   多少人讴歌过田园的悠闲与诗性,多少人把辘轳、女人和井演绎成永远无法讲完的古典情怀。我想,我告诉来自北京的朋友,在童年的视野中,这也应该是天下最美的风景了。喝完金银花茶,我和朋友就出了家门,踏着湿湿的、柔软的田间小径,徜徉在金银花的海洋里。朋友早早地摘一朵金银花放在鼻子上,深深地闻着金银花的清香。他闭着眼,仰起脸,半张着嘴,那神态、那姿意,充溢着难以言表的喜悦。我说,漫漫赏吧,平邑县方圆几百里都是金银花,有近四十万亩呢。一墩墩金银花,像一把把扣在地上的细花阳伞,墨绿的叶子影衬着白的、黄的、小喇叭式的花朵,微风荡来,飘摇起舞,以它特有的舞姿,去分享花农丰收的喜悦,采花的乡人一边忙活,一边不停地说些关于金银花的趣事。如果累了,躺在金银花边松柔的土地上,倾听田野的乡音,感受大自然的亲切。这时我忆起北宋诗人林逋《山园小梅》里的诗句:“众芳摇落独喧妍,占尽风情向小园……”,只是诗人写的古园与现在的金银花园不同罢了,有了季节的差别,然而,眼前的小园风光被金银花独自掠去。是啊!无论古今,有哪一处的花园是处在游涡的中心呢?远离尘嚣,脱俗独处,朋友说,这里不失为那些文人雅士们浅吟低唱的绝佳去处。
   淌过一条小溪,我们站在清清的水边。哗哗的水声伴着采花姑娘们的说笑声,穿过花丛,带着花香,奔向大街,冲进池塘,跨过山坡,这水是浸润着乡人温情的啊。所以,人也喜欢,花也喜欢。河对岸的一位俏丽的姑娘,看到我们各自手执一架相机,就与我们打招呼,让我们给她拍照留念。姑娘介绍,她来自我们邻县泗水的,每年这个季节,这个多情的五月,她都会来平邑帮助花农采花,一天还能得到20多元钱的报酬,采完第一茬,能赚到400多元。姑娘说,挣钱是一方面,来看看这里的风景,闻闻花香,感受金银花这个特殊的自然小区,也算是来旅游一次吧。
   我告诉来自北京的朋友,每年来自邻县的外地采花姑娘达3万多人,这是何等壮观的劳动场面呀。一位老农告诉我们,因为金银花盛花期比较短,大约12天左右吧,光靠当地的花农采摘,二分之一的银花将会白白地凋谢,造成不必要的经济损失。所以,每到花期,县委、县政府就在电视台等新闻媒体上做广告,招大批外地青年姑娘或家庭妇女来到平邑,帮助花农及时采摘金银花,按斤计酬。她们与花农一块吃饭,一块下地,说说笑笑,幸福而惬意的日子像池塘的水,随风荡漾,荡漾出树头带雨的梨花,荡漾出坡间含羞的小草,荡漾出顶露鲜艳的金银花。那个要拍照的姑娘说:“这里是金银花的世界”。不错,当地流传着这样的顺口溜:“十里飘花香,一步十元钱”。每一步就是一墩金银花,每墩金银花就能卖十元钱。当然,目前随着金银花的不断增值,不仅仅是十元钱了。
   朋友迅速选了一个景点,迅速地为姑娘拍了一张照片。姑娘笑嘻嘻地哼着歌,很快又消失在金银花丛中了。
   在任何时候,我们都不能忽略爱的力量。有人说,文章是案头上的山水,我则说,土地是我心头永远读不完的爱的诗行。平邑县肥沃的大地上,如金如银的金银花,是我永远唱不尽的诗的灵魂。
   南宋“江湖派”诗人叶绍翁这样写到:“应怜屐齿印苍苔,小扣柴扉久不开,春色满园关不住,一枝红杏出墙来”。诗人怕把苍苔踩坏,此时,我更舍不得在金银花园里迈步了,只怕伤着它们的一枝一叶或某一根神经。

      告别小溪,我们走进金银花科技基地,这是2万亩的示范园。为了提高金银花的纯度和质量,开发新品种,这是该县与中国科学院等10多家科研院所共同建立的,已有5年的时间了吧。5年来,被选育出的6个新品种,在本地及全国推广。我不由想到了远古的伊甸园。亚当和夏娃的被驱,归根于一种欲望的诱惑,这欲望悬在人类的眼睛上方,谁都想伸手捞上一把。但在宿命的漩涡中,人又只能是无力的弱者,捞取也就变成了徒劳的挣扎,最终一无所获,上帝却为人类幼稚的行动躲在一旁吃吃偷笑。我的乡人没有奢侈的欲望,也就看不到这种诱惑,所以,生活中也就逃离了攫取的悲哀。在他们的心中,脚下的这一片土地就是自己的伊甸园。他们赏识它,塑造它。他们说,你未看金银花时,金银花与你俱寂,你看金银花时,金银花与你便明亮了起来,园外的欲望,园外的躁动,与我们又有何干呢?
   朋友对金银花产生了许多兴致和疑问。他问我金银花在一天里什么时间开放等一些问题。我告诉他,金银花只有在每天的下午5点左右开放。无论是含苞待放的硕大白花,还是似开不开的银朵,它一定会耐着性子,等到下午5时的那个时刻,那一突然的绽放,似十月怀胎。当你看到5时前还是紧缩花蕊的片片白花,一会儿,它就会舒然开放。并且,开放的过程非常精彩、有诗意。开始它会慢慢张嘴,刚裂开一条小缝时,四片花瓣在10秒内慢慢舒展,接着突然张开,那种张狂、豪放,仿佛在一刹那间,就像电影中回放的慢镜头。好看极了。整个过程不过2分钟。于是,朋友一定要看看这一景观。我选了几朵待放的金银花,朋友两目放光,像是抓住了嫦娥的眼睛。
   为什么叫金银花呢?朋友问。我揪了两朵让朋友看,金银花现蕊时是白色的,所以称银花了,待开放后2天,就会慢慢变为黄色,故谓金花了。听了介绍,朋友似一个天真十足的孩子,一会儿看看黄色的花,一会看看白色的花。
朋友的情绪有了反差。我明白,他是被眼前的浓重的一幅巨大无比的“水彩画”而感染,被这美丽的金银花田园风光所感染,被勤劳、质朴的花农们所感染,被平邑人民的亲情所感染。
   金银花,平邑的金银花,你曾征服过多少人?天南地北的匆匆过客都在这里驻足,都来参观过你的容颜、你的娇姿。你高贵、质朴、纯洁的品格正像平邑的人民一样让人倾慕。
   站在金银花园中央,真是:此景只应沂蒙有,除却平邑哪得闻。不是吗?如此美丽的金银花田园风光,谁能体会得到呢?我们遂频频按动快门,留影作念。
   傍晚7时,我们告别了一望无际的金银花园,带着满身的花香和落日的余辉,融进纷纷的人流世界……

——原载《山东文学(2005增刊—蒙阳春秋)》

 
发 布 者:  yonger 添 加 时 间:  2010-9-17 点 击 数: 218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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